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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的集体.

May 14th, 2010 / 19:55.

  今天去听了我们澳洲国立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 (CSSA) 的年会. 刚来这里就加入了这个会, 交了五澳元的会费, 不过至今都没有拿到会员卡, 入会后也没有收到任何 E-mail. 相比之下, 参加的另一个澳洲人办的会 (AFEC), 入会也是五澳元, 当场就有卡, 也不断收到来自他们各种活动的通知. 昨天一个 CSSA 委员会的朋友告诉我今天开年会, 有竞选等项目, 顺便就来了. 听完之后, 我觉得是不是 CSSA 的会员也无所谓了.

  开场前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想了想是在澳洲留学论坛上小有名气的 Brad. 他是 ANU 学生, 08年奥运堪培拉段的火炬手之一. 后来听他介绍知道他也是 05 和 07 年的学生会主席. 年会的第一个项目是财务报告, 司库罗列了这一届的收支. 报告完后 Brad 提问这届初学生会有多少钱, 各种收支后剩下多少. 接着就有其他人质问学生会到底有多少钱. 司库和现任主席回答说往届也是只公布收支. 显然, 学生会的账户余额也应当公布. 否则每年只公布损益, 拿到了盈利被内部的人吞走有谁知道? 主席和几个问问题的人继续争执学生会余额该不该公开, 他说: “我相信大部分人不关心这个问题.” 有个人便问: “关心不关心?” 我大声说: “关心.” 我马上发现这样的声音寥寥无几.

  不公开, 因为大多数人不关心? 难道大多数人关心某个国企一年收支多少, 净资产多少? 难道大多数黎民百姓关心政府收了多少税, 花了多少, 剩下多少? 可是, 这代表他们不应该将这些公开吗? 公开一件事, 并不一定说明它对大多数人有影响. 你们小区明天停电, 可能只是你城市的很小一部分, 但是负责任的电业局会在电视上通知所有人. 在澳洲, 股份公司和大型私企每年必须公布财报, 不管关心某个公司的人是多是少. 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 而这位主席非但不懂这个道理, 还缺乏悉心接受质询的诚意. 可最让我失望和吃惊的不是这个, 而是会场里对那句 “关心不关心” 保持沉默的大多数. 不过, 后来他们不沉默了.

  主席念着他的年度报告, 充满着官腔. 我意识到我参加的这个组织, 与国内的学生会并无大异. 毕竟, CSSA 是一个官方组织. 他提到今年他们为台湾风灾募捐三千多澳元, 为玉树地震募捐一千多澳元. 之后有人表示他对为玉树募捐款之少感到不可理解, 主席回答: “爱心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博得台下一阵叫好. 是的, 台下一阵叫好.

  我感觉到观众已经分成了两边, 刚好坐在会场的两侧. 那一边, 向着学生会, 是大多数. 坐在我这一边的, 是发出质疑的人, 少数. 一阵叫好显然来自那一边. 我又一次惊讶大多数人的立场. 大家都有爱心, 那位发问者也是出于爱心才对此发问. 前一次 CSSA 汶川募捐额是这次为玉树募捐的十倍. 捐款数额少所衡量的的确不是爱心, 而是 CSSA 自己的工作宣传水准. 一句爱心不能用金钱衡量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你让一个富豪出资援助, 而同样被这么一句挡回去, 你又会对这位富豪的爱心做何评价呢? 而主席这一句”出色的”搪塞竟引得一阵叫好, 使我对那位发问者颇感同情.

  而最令我感到害怕的, 开始于后来的竞选环节. 主持人宣读此次竞选规则, 并发放选票. 选票上包括主席和副主席在内的几个职位上都只有一人竞选, 很快又有了质疑的声音——还是来自刚才的那些人. 他们质问这些候选人是怎么选的, 为什么事先没有通知——包括今天的年会也没有通过 E-mail 通知. Brad 说他也曾要求竞选主席, 可选票上没有他的名字. 现任主席告知他不符合候选人标准, 这些标准已经在某月某日公布, 申请成为候选人早已在某月某日截止了. Brad 提出异议, 上台想让大家看一个文件, 说只占用一分钟, 但被主席制止了. 后来知道那是国立大学要求学生组织提前四周公布选举相关内容的规定. 主席说我们还不用请保安吧, 我们不欢迎那些来蓄意破坏年会的人. 此言再次为其博得一阵掌声. 那一刻我真想将选票揉成一团扔向那个主席再拂袖而去.

  这个在澳洲顶尖大学由中国学生运营并代表中国学生的组织, 对自身的运作和民主选举是如此的草率和不透明. 从委员会选举、年会到职位选举, 我这个交了钱(但还拿不到会员卡)的会员都没有得到任何通知. 那些提出合情合理质疑的人被说成是蓄意破坏. 我在来这会场前并不认识他们, 但我决没有要偏袒他们的倾向. 我不敢相信那个不明事理、不肯接受批评、没有诚意的主席如何能够在支持者的数量上占上风. 其间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担忧. 据我所知年会并没有全程录影, 而偏偏有人将那几个提出质疑的人录了下来. 我联想到那个在奥运期间在北美调停藏du和华人争端的女留学生. 事后那个女留学生和家人都受到了所谓爱国华人的骚扰.

  主席候选人演讲后, Brad 对于玉树募捐再次发问. 他表示这次募捐数额相比汶川少很多, 并说捐给澳洲红十字会有 20% 要被红十字会抽走, 以后是否能考虑让善款更接近灾民的方式. 候选人承认当时募捐宣传不足, 并说捐给红十字会是比较普遍的方式. 这尚可以理解, 但她说完后, 一位 CSSA 委员上台激昂地问, 难道要捐给中国红十字会吗? 那样的话到时候就不是被抽走 20% 了, 而是剩下给灾民的是 20%. 我又听见了一片热烈的支持声.

  我已经感到事理在这个会场里的无力了. 捐给中国红十字会善款就将被黑去大半? 这有任何根据吗? 还是仅凭着某个人对自己国家官方组织的固有成见所做出的判断? 就是这样一个毫无根据的判断引起了在场大多数的共鸣. 还好我不是那大多数. 还好我还清醒. 还好我记得——我们不能用谎言来对付谎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 Brad 已经从我前面的座位离开了. 之后的候选人演讲稍显平静. 最后一个候选人演讲时, 观众漠不关心的各自聊着天. 仿佛候选人是在台上自说自话. 我觉得我手里的选票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离开了.

  我想要知道, 坐在那一边的大多数代表的就是大多数中国人吗? 他们还是来自一个叫作留学生的集体. 这个集体, 不应该更懂尊重, 更有文化, 更包容, 更开放, 更民主吗? 我真的希望, 他们代表的不是大多数中国人. 我真的希望我今天没有来过这个会场. 因为那样, 我会用更单纯的眼光看中国人.

人人的后记:

  自然, 我相信 CSSA 里不乏许多优秀的中国留学生. 也有许多人正为此次的年会鸣不平. 我亦非常希望 CSSA 成为一个能够凝聚我们的集体. 以前 CSSA 的一些工作也很值得肯定. 因为这篇文章的批评声音比较强烈, 本不想在人人上公开此文, 但看到 Bamboo 同学的文章, 我也愿意站出来鸣不平.



5 Responses to “不公的集体.”

  1. crystal says:

    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你若不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又无能力改变规则的话,那就只能忍受之,或者干脆离开。

  2. Brian says:

    等更新等了一个月……结果这么严肃

  3. Stan says:

    – -比较懒…

  4. Kengxi says:

    即使最向往的地方,始终还是有令人厌恶的东西

  5. Sya says:

    作为十年后的社会中流砥柱的集体,在对现实饱有强烈的痛感的同时,是应该更有判断力。
    想了很久不懂得要讲什么。

    “中國人在這個醬缸裡醬得太久,我們的思想和判斷,以及視野,都受到醬缸的污染。”
    繁体字部分是柏杨讲的

    “人民最可敬,人民最可爱,人民最可怜,人民最可畏。”
    这个,可能是李瑞环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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